丹阳长老站在主峰的议事殿外，等宗主送走最后一位长老，才迈步走了进去。
殿内灯火通明，宗主坐在上首，面前摊着几枚玉简。见她进来，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坐下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宗主开门见山。
丹阳长老在他对面落座，没有说话，等着他继续。
“阳神族的重生机制变了。”宗主将一枚玉简推到她面前，“它们原先重生是不会积攒幕尘的，这本是它们比人类有优势的地方——兽族不受幕尘限制，可以无限复活，而人类有幕尘的枷锁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它们也开始积攒幕尘了。”
丹阳长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月神族呢？”
“没有消息。”宗主摇头，“要么是它们没有受到影响，要么是它们藏得太深，探子查不到。以月神族的行事风格，前者的可能性更大。”
丹阳长老沉默了片刻。
阳神族也开始受幕尘限制——这对人类来说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
好的是，阳神族不再是不死之身。那些好战嗜杀的兽族，终于也有了真正的死亡威胁。它们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入侵人类领地。
坏的是，它们也会来抢夺每年限量的那些净化手段了。
清心丹、悟道茶、圣水、灵魂火焰。这些东西，每年都是有定数的。
清心丹，每年最多一万颗。超过这个数，后面的丹药怎么炼都炼不出来，像是天地间有一道无形的门槛，跨过去就再也没有药效。
悟道茶，每年最多一百杯。茶树就在那里，叶子就在那里，但过了某个数，泡出来的茶就只是普通的茶，再也洗不掉幕尘。
圣水，每年最多三万小瓶。灵魂火焰，每年最多百名。
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，从千年前那场游戏化改造之后就定下的。没有人知道为什么，也没有人能改变。
丹阳长老记得，改造之初，所有人都以为死亡不再是终结。修士们不再畏惧陨落，战争变得毫无意义，因为杀死的敌人第二天就会在祭坛复活。冒险变得毫无代价，因为死了也不过是掉些经验。
那段时间，整个东洲都疯了。
高阶修士随意出手，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。反正对方会复活，杀了也白杀。低阶修士死了又死，幕尘涨了一次又一次，没有人当回事。
等到有人发现幕尘满了之后真的会死，己经太晚了。
那些疯狂杀戮的高阶修士，幕尘早就过了安全线。他们疯狂地寻找清心丹，疯狂地求购悟道茶，但这些东西每年就那么多。有势力的宗门提前囤了一批，没有势力的散修只能等死。
那几年，东洲死了很多人。
从那以后，各大宗门就开始囤积清心丹。每年一万颗的限额，宗门拿走大半，流到市面上的少之又少。悟道茶更是被几个顶级宗门垄断，外人连叶子都见不到。
丹阳长老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那些年，丹峰的丹师们日夜不停地炼制清心丹。不是有人需要，是要囤起来。一炉又一炉，一年又一年。丹方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，但她的弟子们，没有一个知道清心丹长什么样。
因为那些丹药，都被锁进了宗门的库房里。
“几个月前，那些玩家出现的时候，闭关的那些老怪物就醒了。”宗主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“他们一致决定，封锁清心丹的消息。”
丹阳长老没有说话。
当时她也在场。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，从洞府里爬出来，满脸都是幕尘侵蚀的痕迹。他们不敢再死了，也不敢再冒险。他们唯一在乎的，就是手里那点清心丹的存货。
“玩家不会死吗？”有人问过这个问题。
“玩家会死。他们和我们一样，有幕尘，有复活限制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找。找得到是本事，找不到——关我们什么事？”
没有人反对。
丹阳长老也没有。
她想起凌寂的脸。那个孩子问她清心丹的丹方时，她没有回答。她只能说“不该存在”。
因为从某些人的角度来看，清心丹确实不该存在。它应该被锁在库房里，永远不见天日。
“现在阳神族也来插一脚。”宗主揉了揉眉心，“还有月神族，虽然现在没动静，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也需要。”
丹阳长老睁开眼睛：“阳神族和月神族是死对头。它们不会联手。”
“但他们都可能对人类动手。”宗主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有些冷。
“阳神族好战弑杀，和月神族打了上万年，对人类也没少下手。以前它们死了能复活，杀起来没完没了。现在它们也会死了，按理说应该收敛一些，但它们反而开始抢资源——你觉得，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《游戏：幕尘之寂》— 爱离殇的作者 著。本章节 第33章 乱世 由 玩家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