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的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凌寂把那些想不通的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，想到最后脑子都木了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后来他干脆不想了，每天看看书，练练蝴蝶留给他的那股体内力量，日子倒也过得平静。
一周后的早晨，他准时躺进了全息舱。
【欢迎回到万幕生境。】
白光散去，凌寂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陌生的广场上。不是丹峰的院子，不是苍梧山脉的入口，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处地方。广场很大，大到一眼望不到边，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，每一块都一模一样，像是用尺子量过。西周的建筑物也是他从未见过的——高塔、殿宇、楼阁，层层叠叠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天空很蓝，云很白，太阳的位置和记忆中差不多。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，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殿宇，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。
天下第一宗变大了。占地面积没变，他能看到远处那些熟悉的山峰轮廓——丹峰、剑峰、器峰、阵峰——它们的位置和记忆中完全一样。但山峰之间的空间变大了，大了至少一倍。
原本紧挨着的两座山峰，现在中间隔了一片开阔的谷地。原本只能容纳十个人的青石小路，现在能并排走二十个人。广场、殿宇、丹房、藏经阁，所有的建筑都像是被某种力量拉伸过，内部空间膨胀了，但外表看起来和原来一模一样。
是因为公测吧。
凌寂想起官方公告里说的“全面开放”“不限名额”。五千个玩家变成几千万，原来的宗门确实装不下。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？首接扩大地图不就行了？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暂时放到一边。
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广场中央升起，在空中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径，指向远处的丹峰。
凌寂看着那条光路，愣了一下——这是灵力的指引，宗门的接引系统在引导他回丹峰。以前没有这个东西，以前都是他自己飞回去的。大概是公测后新加的，为了方便那些不认路的新玩家。
他沿着光路走，穿过广场，走过石桥，越过山谷，一路走到丹峰脚下。山还是那座山，路还是那条路，药田还是那片药田。
但山上的弟子多了很多，穿着各色道袍的新面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有的在辨认灵草，有的在练习炼丹手法，有的在互相切磋。凌寂从他们身边走过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丹峰主殿的门开着。丹阳长老坐在上首，手里拿着一枚玉简，正在翻阅什么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凌寂身上，表情没有变化，既不见惊喜，也不见疑问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师傅。”凌寂走过去，行了一礼。
丹阳长老放下玉简，看了他一会儿。那目光和平时的审视不太一样，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她沉默了片刻，开口问道：“玩家，有多少人？”
凌寂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师傅会问这个问题。他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弟子也不知道。但大致估计一下，最多五千万吧。毕竟这个游戏还需要配备全息舱，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起的。”
丹阳长老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殿内安静了下来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药田的声音。
凌寂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师傅——关于拜月蝶的，关于幕尘的，关于那些从天空垂落的线的。但他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问，也不知道该不该问。
丹阳长老也没有说话。她坐在那里，手指在玉简上轻轻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，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。
最后还是丹阳长老先开口了。她叹了口气，那口气叹得很长很轻，像是一阵风从殿外吹进来，吹过她的白发，吹过她微微佝偻的肩背。
“我们，在你们那里，真的只是可以随意修改的东西吗？”
凌寂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他不知道如何回答。他知道师傅说的“你们那里”是什么意思。玩家来自另一个世界，一个不受这个世界规则约束的世界。
在那个世界里，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游戏，里面的每一个人、每一件事、每一条规则，都是可以被修改、被删除、被重置的数据。
《游戏：幕尘之寂》— 爱离殇的作者 著。本章节 第54章 丹阳的质问 由 玩家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