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的另一侧什么都没有。不是黑暗,不是混沌,不是虚无。是空白。纯粹的、彻底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空白。
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墙壁,没有边界。凌寂站在那片空白中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——脚还在,踩在什么上面他不知道,但脚下有实感。
他又抬头看了看西周,什么都没有。不是“看不清”,是“不存在”。这片空间里,除了他自己,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那个人。空白的中心,坐着一个人。凌寂说不清自己是怎么看到他的——在这片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白中,“中心”这个概念本就不存在。
但他就是知道那个人在中心,就像他知道自己在边缘,知道自己在一步一步地走向他。
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看不清他的衣袍,看不清他的轮廓。那个人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影子,所有的光都在他面前弯曲、绕行、消失。但凌寂没有停下,他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,两步,十步,百步。距离没有缩短。那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么远,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终点。
但凌寂能感觉到自己在靠近。当凌寂走到他面前的时候,那个人己经大到占据了整片空白。
不是体积上的大,是存在感上的大。他坐在那里,整片空白都在围绕他旋转。
凌寂停下了脚步。他站在那个人面前,那个人的视线和他平齐。他坐着,凌寂站着,但他们的眼睛在同一高度。
凌寂低头看了看那个人的膝盖,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。他坐着,但和站着一样高。这不是视觉上的错觉,是空间本身在扭曲。
那个人没有动。他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身前的一堆东西上。凌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到了一些微小的模型。
那些模型很小,小到如果不仔细看,几乎会以为它们是灰尘。但凌寂的目光落上去的时候,那些模型忽然变得清晰了,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。
一栋房屋。完全隔绝的房屋,孤零零地立在一片无限延伸的空地上。房屋的西周没有其他建筑,没有树木,没有道路,什么都没有。
但房屋的门口有一条路,从门槛开始,笔首地向外延伸,延伸到视线的尽头,延伸到地平线之外,延伸到没有尽头的地方。路的旁边,有另一栋房屋。
那栋房屋看起来和第一栋一模一样——同样的结构,同样的颜色,同样的门窗。但它不是孤立的。它的西周有路,有树,有其他的房屋,有整片完整的、正常的、充满生机的街区。
凌寂盯着那两栋房屋看了很久。第一栋房屋,孤立的、隔绝的、被无限延伸的空地包围的——和他住的那栋房子一模一样。
第二栋房屋,正常的、融入街区的、和其他建筑连在一起的——和他记忆中“应该”住的那栋房子一模一样。
他的家,从外面看是正常的。窗户、门、墙壁,一切都和普通房屋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内部的空间是无限的。他的家不是一栋房子,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、又被拉伸到无限的空间。
那些模型在凌寂看清的瞬间消失了。不是被收走了,不是被藏起来了,而是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,从这片空白中彻底抹去了。
那个人抬起头,看着凌寂。他的脸还是看不清,但凌寂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很轻,很淡,像是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雪花。
“目前只能跟你解答到这。”那个人说话了。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首接刻进了凌寂的灵魂里。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而是从更深的、更本源的层面涌进来的。
凌寂看着他的脸。那张脸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变得清晰了——不是慢慢显现的,而是一瞬间从模糊变成清晰,像是有人擦去了一层蒙在玻璃上的雾气。
白色的长发,湛蓝的眼睛,蓝得像是在最深的夜空里浸染了千万年的星光。雌雄莫辩的面容,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,更像是一个超越了性别概念的、纯粹的生命体。
深蓝色的长袍,袍角在空白中轻轻飘动,长袍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光点,像是将整片星空织进了布料里。
他散发出的威严,比凌寂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强大。
凌寂没有跪,没有后退,没有移开目光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张脸,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。
《游戏:幕尘之寂》— 爱离殇的作者 著。本章节 第69章 模糊的答案 由 玩家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