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寂还想说些什么，但管家己经不再看他了。那张仅存的嘴转了一个方向，朝向赵落珩。嘴唇翕动，声音还是那样平静、温和、训练有素。
“这位先生呢？”
赵落珩松开剑柄，走上前来。他在管家面前站定，没有看那张正在消散的脸，而是看着那张脸上唯一还完整的嘴。沉默了片刻，他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你说你是全知的管家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真的知道一切吗？”
管家笑了。那张嘴弯起一个弧度，不是之前那种标准的、社交性的微笑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带着某种满足感的笑。
“当然。”他的语气很轻，但很笃定。然后他补了一句，声音低了一些，像是在做一个必要的免责声明，“前提是问题不能超过玩家的层次。”
赵落珩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垂下目光，看着管家那身笔挺的燕尾服，看着那雪白的衬衫和端正的领结。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片刻后，他抬起头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
管家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等着。他剩下的那张嘴微微抿着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等。
凌寂站在一旁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这个对话不属于他，这个空间此刻也不属于他。
赵落珩没有想太久。他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，垂在身侧，看着管家。
“带我去。”
管家点了点头。那张嘴弯了弯，然后整个身体——那身燕尾服、那雪白的衬衫、那端正的领结—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折叠起来，连同赵落珩一起，消失在虚空中。
凌寂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什么都没有说。他知道三师兄不想让他听到那些话，也知道管家不会让他听到。
这个秘境有它的规则，而此刻的规则是——有些对话，只属于提问者和回答者。
赵落珩被带进了一个独立的空间。不是空白，不是混沌，而是一个很小的、很安静的房间。
房间里有光，柔和的光，没有源头，无处不在。房间的中央有一张桌子，桌上放着几样东西——一枚玉简，一把短剑，一块灵石，一朵不知名的干花，和一些其他的宝物。
管家站在桌旁，姿态标准，笑容标准。他的脸还是那张正在消散的脸，但他的身体是完整的，燕尾服笔挺，领结端正。他抬手朝桌上的东西示意了一下。
“您可以挑选一件宝物，然后向我提出一个问题。”
赵落珩没有看那些宝物。他的目光从桌上扫过，没有在任何一件上停留。他看着管家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能提两个问题，不要宝物吗？”
管家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轻，很淡，但赵落珩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，像是在称量什么。片刻后，管家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赵落珩没有急着开口。他垂下目光，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只看似随意垂在身侧、实则随时可以拔剑的手。他的手指微微弯曲，又伸首，又弯曲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管家。
“这个世界的天道，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平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“到底怎样了。”
管家的笑容没有变。他站在那里，像是一个等待了很久、终于被人问对了问题的老师。他的嘴唇张开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一样清晰。
“游戏系统，便是这个世界的天道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那安静很短，短到几乎察觉不到。但赵落珩察觉到了。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弯曲和伸首，停在了一个半握的姿势上。然后他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收紧了手指，握成了拳。
果然如此。他早有猜测。从玩家出现的那一刻起，从那些奇怪的规则、那些无法理解的限制、那些被篡改的常识出现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有了这个猜测。但猜测和确认之间隔着一条河，现在他终于走到了对岸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，但他的拳没有松开。他看着管家，目光很沉。“他……真能带来希望吗？”
管家笑了。不是那种标准的、训练有素的微笑，而是一种真切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笑。他的嘴角弯起，弯得很深，弯到那张正在消散的脸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赵落珩看着那张笑脸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苦笑了一下。那苦笑很轻，轻到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，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，又被什么东西拼了回去。
《游戏：幕尘之寂》— 爱离殇的作者 著。本章节 第71章 两个问题 由 玩家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