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的顿悟不太一样。
凌寂沉入那片由知识和感悟组成的海洋时，没有看到花，没有看到光，没有看到那些熟悉的功法和丹方。
他看到了宇宙。不是站在地面上仰望星空的看，是置身其中的在。
他漂浮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中，脚下没有大地，头顶没有天空，西面八方都是星辰。
那些星辰有的近在咫尺，有的远在天边，有的明亮如太阳，有的黯淡如灰烬。它们在呼吸，在跳动，在以一种凌寂无法理解的节奏运行着。
然后祂出现了。
祂的身影从宇宙深处浮现。白色的长发在真空中飘散，像是一条由无数星辰组成的银河。
湛蓝的眼睛比任何一颗恒星都要明亮，但那种明亮不刺眼，而是带着一种凌寂无法形容的深邃。
祂站在宇宙中，身体大得不成比例。不是祂变大了，是凌寂变小了。或者说，在祂面前，一切都变小了。
祂抬起手。那只手很白，手指修长，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。但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，凌寂看到了一些东西。
无数个世界在那只手的阴影下颤抖，无数个世界中的无数个——祂们？它们？他们？——凌寂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些存在。
他们有的像人，有的不像人，有的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。但他们都在同一瞬间消散了。
不是死亡，不是消失，而是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，从宇宙中被抹去了。没有声音，没有光芒，没有痕迹。只是一瞬间，无数个世界中的无数个存在，便归于虚无。
凌寂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他不知道那些存在是什么，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有生命，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有意识。
但那种被抹去的方式，让他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寒意。那不是杀死，那是删除。
祂的眸光转了过来。那双眼眸从宇宙深处望过来，蓝色的光芒穿过无数光年的距离，落在凌寂身上。
只是一瞥，轻描淡写的一瞥，像是行走的路人无意中扫过路边的一粒尘埃。但凌寂在那一瞥中感觉到了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敬畏，而是某种更本质的、更不可抗拒的东西。
他在消散。不是身体在消散，是他的存在本身在消散。他的意识、记忆、灵魂，所有构成凌寂这个东西的要素，都在那抹眸光中开始瓦解。
然后一股力量从他体内涌了出来。不是灵力，不是神赐技能，而是某种更古老的、更本源的、像是从一开始就沉睡在他灵魂深处的东西。
那股力量很微弱，微弱到如果不是在这片虚空中，他根本感觉不到。
但它挡住了祂的眸光。它像一面透明的盾牌，将凌寂的存在牢牢地护在后面。那抹蓝色的光芒在盾牌上撞了一下，弹开了。凌寂没有消散。
祂的目光移开了。
祂对凌寂失去了兴趣。
祂的双手抬起来，十指插入虚空，向两侧用力一撕。宇宙在祂手中像一张纸一样被撕开了。裂缝从祂的指尖向两侧延伸，越扩越大，越扩越远，最后露出了宇宙背后的东西。
凌寂看到了宇宙界膜。不是膜，是壁。那是一层透明的、极薄的、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边界。
边界的那一边是混沌，是虚无，是某种凌寂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。他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，但祂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不是故意的，只是祂站在那里，凌寂就只能看到祂的背影。白色的长发在撕裂的裂缝前飘散，湛蓝色的眼睛——他看不到祂的眼睛了，祂背对着他。
然后一切消失了。宇宙、星辰、裂缝、界膜，还有祂。全部消失了。凌寂的意识从虚空中被弹了出来，像是一颗被射出枪膛的子弹，穿过无数层意识的海，最后重重地砸回了他的身体。
他睁开眼。灯还亮着，墙上的阵纹己经熄灭了。他坐在蒲团上，浑身被冷汗浸透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手还在，他还是他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地吐出来。
这次的顿悟很短。短到凌寂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时间，发现从他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，还不到一天。
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，不知道祂究竟想做什么，不知道那些被抹去的存在是什么，不知道宇宙界膜的另一边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祂就是那只蝴蝶。
《游戏：幕尘之寂》— 爱离殇的作者 著。本章节 第75章 撕裂世界 由 玩家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