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寂的思索未能持续太久。客厅里的灯光在那一瞬间变得不稳定了——不是熄灭，不是闪烁，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像是光线本身在犹豫该不该继续照亮这个房间的变化。
温度没有下降，气压没有改变，空气中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。但凌寂知道，有什么东西来了。不是从门外进来的，不是从窗外进来的，而是从不存在的地方凭空出现的。
三个人影站在客厅中央。祂们没有实体。凌寂能看到祂们的轮廓，但那些轮廓在视觉边缘模糊、抖动、扭曲，像是一幅正在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。
祂们的面容他看不清，不是光线不够，是祂们的脸根本不存在。光滑的、空白的、没有任何五官的平面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可以被识别的特征。
祂们的身体很高，高到几乎触碰到天花板，但凌寂说不上来具体有多高。因为祂们的身高在变化——不是增长或缩短，而是在不同的维度之间跳跃。
统御者。第九维度的存在。规则的执行者，维度的守护者，秩序的化身。
祂们没有面孔，没有声音，但祂们的判决比任何声音都更清晰，比任何面孔都更让人恐惧。
凌寂的右臂抬起来了。冰层瞬间覆盖了离祂们最近的那片空间。冰层在祂们的手腕上凝了一瞬——很短，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那一瞬足够了。
祂们有些意外。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像是从来没有人对祂们做过这种事的新奇感。
然后祂们开始窥探他的记忆。
凌寂没有抵抗，那没有意义。第九维度的存在，比他高两个维度。他的记忆对祂们来说像一本翻开的书，不需要他同意，不需要他配合。
祂们的意识穿过他的皮肤、他的血液、他的骨骼、他的灵魂，像无数根极细极细的针，扎进了他最深的意识层。
祂们看到了蝴蝶。凌寂的记忆中，离殇的身影出现了不止一次。极北之地的雪原上，丹峰的静室里，顿悟的虚空中。
那些画面在祂们的意识中快速闪过，每一帧都被放大、被分解、被分析。凌寂能感觉到祂们在追踪，在定位，在用他记忆中的痕迹锁定离殇的位置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祂们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入凌寂脑海的。那声音没有音调，没有音色，没有任何人类语言应有的特征。
但它的意思是完整的、清晰的、不可拒绝的。祂们在宣布——找到你了，你跑不掉了。
“是啊，我也找到你们了。”
离殇的声音从凌寂身后传来。不是从门口，不是从窗口，而是从他影子里走出来的。白色的衣袍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，祂站在凌寂和统御者之间，挡住了祂们看向凌寂的目光。
统御者没有动。祂们站在那里，轮廓在视觉边缘模糊着，面容空白的脸朝向离殇的方向。祂们没有后退，没有前进一步，没有任何警戒或攻击的姿态。祂们只是看着离殇，像看着一件需要被收纳的物品。
“停止你的行为。”祂们的声音没有变化，还是那样平静，那样不可拒绝，“这样对你我都好。你己经让这个界域超负荷了。”
离殇笑了。
“超负荷？”祂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怕惊醒了什么，“你自己听了不会想笑吗？”
祂们没有理会离殇的反驳，没有接祂的话茬，没有在祂的逻辑陷阱中停留。祂们只是继续陈述着自己的立场，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“这个游戏，马上就能连接十个维度，让界域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。”
离殇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祂觉得无趣了。祂看着统御者那些空白的、没有五官的脸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凌寂从未见过的、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如果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也能称之为更好，”祂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“那这个界域看起来也是没救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凌寂感觉到空气变了。不是温度，不是气压，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仪器测量的物理量。而是某种更本质的、更贴近世界本源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改变。
离殇的气息变深了。像是从一潭死水变成了一片深海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涌动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。
“多谢你们带来的信息了。”祂的声音从深海的最底部传来，“第九维度——统御者。”
《游戏：幕尘之寂》— 爱离殇的作者 著。本章节 第86章 统御者 由 玩家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