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刺骨的恶臭液体瞬间淹没了头顶,将宴会厅的喧嚣与爆炸声彻底隔绝。
沈听澜像一块石头,任由浑浊的激流裹挟着他,在狭窄的管道中翻滚、碰撞。
肺部的空气在急剧消耗,污水灌入鼻腔,带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他强忍着窒息感,一手死死护住袖袍中的因果骨,另一只手在滑腻的管壁上摸索,试图稳住身形。
这暗渠的地图,是他花了半个月,用发霉的面包从一个老鼠般精瘦的拾荒人那里换来的。
每一个拐角,每一个出口,都早己刻在他的脑子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月光。
他奋力朝着那处出口游去,在即将力竭的瞬间,猛地抓住一截锈迹斑斑的铁梯,将头探出了水面。
“呼——哈——”
新鲜但混杂着垃圾酸腐味的空气涌入肺部,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,
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分不清是由于寒冷还是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这里是内城边缘的一条垃圾处理巷,出口藏在一个巨大的排污口后面。
他刚想爬出去,巷子口的方向却骤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白色光束,紧接着是机械悬浮车低沉的嗡鸣声。
是内城的执法者,“清道夫”。
沈听澜的动作瞬间凝固,整个人如壁虎般贴在阴影里。
只见两名身穿银白色全覆盖式装甲的“清道夫”从悬浮车上下来,
他们手中提着一种形似捕网的能量武器,正对着巷子口一个因爆炸余波而受伤倒地的宾客。
“检测到人设光晕逸散,纯度低于百分之七十,判定为污染体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巷道中响起,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执行定点清除。”
“不!我是李家的……”那个宾客惊恐的哀嚎戛然而止。
蓝色的电弧网从天而降,将其笼罩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那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刺眼的光芒中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,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。
这就是内城的铁则,效率高得令人发指。
陆修远的人设崩塌引发了规则反噬,现在整个庄园周边都成了高危区域,任何被波及的“不合格品”都会被迅速清理。
沈听澜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现在这副哑仆的皮囊,能量波动微弱,一旦被扫描,下场只会和那个宾客一样。
他缓缓缩回头,沿着暗渠向另一个备用出口潜去。
又在冰冷的恶臭中潜行了近十分钟,他才从另一条更加隐蔽的小巷里钻了出来。
浑身湿透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,像一条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野狗。
巷子很窄,两侧是高耸的建筑外墙,头顶只有一线天。
他刚想确认方向,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前方拐角处,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垃圾桶后面,手里摆弄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无人机。
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,虽然也沾了些尘土,但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无人机上,嘴里还在念念有词:
“飞进去,快飞进去……陆修远人设崩塌,这可是年度头条!只要拍到一张他被规则反噬后的照片,老娘下半年的KPI就稳了!”
是个记者。
沈听澜的目光落在她挂在胸前的工作牌上,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和名字——安娜,《内城风云》特派记者。
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,准备绕过去。
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他的目标是陆修远的庄园,那里藏着陆修远多年来积攒的所有资源。
可他刚一动,脚下便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,发出了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谁?!”
安娜的反应极快,像一只受惊的猫,瞬间回头,眼神警惕地锁定了他。
当看清他身上那套湿透了的、标志性的哑仆服饰时,她的警惕立刻转变为一种精明的、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“你是陆修远庄园里的人?”
她站起身,双手抱胸,下巴微扬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听澜,
“从宴会里逃出来的?正好,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。放心,有我安娜罩着,我给你一笔钱,保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。”
沈听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一言不发,继续往前走。
见他不理会,安娜的脸色冷了下来,她首接上前一步,挡住他的去路,语气中充满了威胁:
“别给脸不要脸。你一个奴隶,擅自离开主人,这要是被‘清道夫’发现,你知道下场。要么,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,换个活命的机会;要么,我现在就喊一嗓子,你猜‘清道夫’几秒能到?”
《大罗戏台,从奴隶到诡异剧王》— 期盼葡萄成熟的蜗牛 著。本章节 第15章 敲响庄园的骨笛 由 玩家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