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赛那天早上,苏晚晴是被柚子的手机闹钟吵醒的。
闹钟铃声是柚子自己录的——“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”——用三倍速循环播放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鹦鹉。苏晚晴从枕头里抬起头的时候,柚子正用被子蒙着脑袋,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拍打。她拍到了自己的眼镜盒、半瓶花露水、一个空了的薯片包装袋,最后才拍到手机。闹钟停了。
柚子从被子里探出头来,头发比任何一天都乱。左边翘着两撮,右边塌着一片,正中间还有一撮竖着,像天线。
“几点了?”她的声音是哑的。
苏晚晴看了一眼手机。“六点十二。”
“比赛是几点?”
“九点签到,十点开始。”
柚子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。被子被她带到了地上,枕头飞到了书桌上,撞倒了那瓶过期眼药水。眼药水滚了两圈,停在桌沿,没掉下去。
“六点十二了你怎么不早叫我!!!”
苏晚晴看着她把睡衣从头上扯下来,卡在脑袋上挣扎了半天,平静地说:“你闹钟叫了。你自己录的。三倍速。”
柚子从睡衣里挣脱出来,头发更乱了。“那是我的错吗?那是闹钟的错!”
苏晚晴没理她,走进洗手间。凉水拍在脸上的时候,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。眼睛里的红血丝己经完全退了,蒸汽眼罩在床头柜上只剩三片。她盯着镜子里的眼睛看了几秒——和三天前不一样了。三天前眼睛里是“我要找到你的弱点”,现在眼睛里是一种很静的东西,像水烧开之后放凉了的那种静。
她把脸擦干,把头发扎成低马尾。皮筋在手指上绕了三圈,勒紧。中指的银戒指碰在皮筋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她把戒指转正,戒面上那些细小的划痕在洗手间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,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。五天的录像磨出来的。她摸了摸那些划痕,然后把毛巾挂好,走出洗手间。
柚子在宿舍里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。找队服——队服压在枕头底下,皱得像咸菜。找选手证——选手证在书桌上的零食堆里,上面沾了一点薯片碎屑。找袜子——袜子一只在椅子上,一只在床底下,两只还不是同一双。找发绳——发绳在她手腕上戴着,她找了五分钟。
苏晚晴靠在门框上看着她,没有催。柚子终于穿戴整齐的时候,队服皱巴巴的,选手证挂歪了,两只袜子一只白色一只浅灰色。
“你袜子。”
柚子低头看了一眼。“……没事,没人看脚。”
苏晚晴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训练室的门己经开了。老猫比她们更早。他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崭新的队服——黑色底,胸口印着“星火”两个字,背后的ID是“LaoMao”。队服熨过了,没有一丝褶皱,肩膀的缝线笔挺得像用尺子量过。头发也理过了,两边剃短,上面梳得整整齐齐,发胶的味道隔着两米都能闻到。眼镜擦过了,镜片上没有指纹印,干净得反光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修剪过的树。
“你理发了。”苏晚晴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理的?”
“昨天下午。”老猫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反射出走廊的灯光,“省赛要有省赛的样子。”
苏晚晴走进训练室。她的队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——老猫昨天统一洗过熨过,每人一套。她拿起来,黑色的面料在手里比她平时穿的T恤重一些,布料挺括,折痕锋利。她展开队服,胸口的“星火”两个字是白色的,字体是楷体,不是那种花哨的电竞字体,很端正,像写在作业本上的字。背后是她的ID:WanQing。五个字母,白色的,端端正正。
她把队服穿上。拉链从下往上拉,拉到领口的时候,金属拉链头碰到下巴,凉凉的。面料贴着皮肤,刚开始有一点凉,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字——星火。和城市赛时一样的字,但不一样的是,城市赛的时候她穿着这件队服,心里想的是“我能赢吗”。现在她穿着这件队服,心里想的是“我们要赢”。
铁塔走进来。他也穿着队服,黑色的,背后的ID是“TieTa”。他的队服比别人的大一号,肩膀那里被他的骨架撑得很开,像一面展开的旗。头发没理,但洗过了,比平时蓬松一点,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——不是他自己的,大概是宿舍里谁借的,一股薄荷味。他手里拎着西袋小笼包,塑料袋上凝着一层水雾。后门那家,五点半去买的。
《女生怎么了?从高校打到KPLK》— 琳桥治愈 著。本章节 第37章 省赛开始 由 玩家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