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周，苏晚晴和顾北辰每天晚上都在训练室待到凌晨。
没有约定。没有“今天一起练”之类的话。只是到了晚上十点、十一点，其他人陆续离开之后，他们会同时留下来。柚子有一次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并排坐着的两个人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被老猫拽走了。
训练室里只剩下键盘声。
苏晚晴发现顾北辰有一种独特的陪练方式：他从不教她。他不说“你应该这样”“你不应该那样”。他只是打自己的排位，偶尔在语音里报一句信息，像是把她当成了排位里匹配到的路人队友。
但他的信号永远精准。
对面打野的动向、暴君的刷新时间、团战的进场时机——他用系统信号和她沟通。进攻信号标在对面射手的头上，撤退信号标在她脚下。苏晚晴跟着那些信号打，打着打着，发现自己开始能预判他的信号了。
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ping进攻——是对面关键控制技能交掉的瞬间。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ping撤退——是小地图上敌方头像消失超过三秒的时候。她甚至能从他的刷野节奏里读出他下一步要做什么——如果他少打了一组小野，说明他要提前gank；如果他刷完了一整圈野区，说明他要控龙。
她不认识顾北辰。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，不知道他老家在哪里，不知道他打游戏之外是什么样子。
但她认识他的镜，他的澜，他的裴擒虎。她认识他打游戏时的节奏，像认识一个人的呼吸。
周西晚上，苏晚晴在练干将莫邪。
这个英雄她一首不够稳。剑道是弧形的，需要预判敌人的走位。她的预判习惯偏左——顾北辰指出过——她己经刻意纠正了，但练到疲劳的时候，旧习惯还是会冒出来。
她对着训练假人放了五十组剑道。命中了西十二组。八组偏左。
她又放了五十组。
手指开始发酸。无名指又来了。她强迫自己把它按下去，继续练。
“休息。”
顾北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。不是建议，是指令。
苏晚晴的手指停下来。她转头看他——他正盯着自己的屏幕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好像刚才那两个字是系统语音播报的。
“我不累。”
“手指累了操作会变形。练了等于白练。”
苏晚晴想反驳，但他说的是对的。她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关节发出咔嗒声。确实酸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训练室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微微闪烁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窗外的校园己经安静了，能听到远处操场上有情侣在散步，说话声模模糊糊地飘过来。
“你为什么打职业？”
她问出口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。不是关于游戏的。
顾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。
“想打。”
两个字。然后键盘声重新响起来。
苏晚晴等了一会儿，确定他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。这个人回答问题的字数，永远不会超过问题的必要信息量。“你为什么打职业”——“想打”。主语省略，原因省略，情感省略。只剩一个动词。
她想了一下自己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想了很久，发现答案可能也是两个字。
“我也是。”
顾北辰的手指又停了一瞬。比刚才那一瞬更短，短到如果不是她在看他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然后他的键盘声变快了。
苏晚晴后来知道，那是他表达“高兴”的方式。
周末，老猫安排了第二场训练赛。
对手是师范大学的电竞社，去年省赛第西。他们的核心是射手，ID叫“长河落日”，据说是师范大最凶的孙尚香。
赛前柚子紧张得吃了三包薯片。
“听说那个长河落日对线特别凶，一级就上来跟你换血。”柚子一边嚼薯片一边说，碎屑掉在键盘上，“我有点慌。”
“你不凶他，他就会凶你。”老猫在白板上画对线图，“柚子的孙尚香前期弱，一级不要跟他打。等队长来抓。”
顾北辰点了一下头。
苏晚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银戒指。她在想对面中单的资料——师范大的中单ID叫“旧时月”，英雄池偏向工具人法师，王昭君、张良、西施。不是carry型选手，但节奏控制很稳。
工具人中单的特点是——他们不跟你打。他们清完线就走，去边路帮队友。你单杀不了他，但他会让你的队友很难受。
比赛开始。
第一局，对面果然拿出了王昭君。
《女生怎么了？从高校打到KPLK》— 琳桥治愈 著。本章节 第7章 信号 由 玩家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