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0月11日 凌晨两点 休斯顿 林峰家中
林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。
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月光，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他侧过头，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红色的数字：02:14。距离训练开始还有不到三小时，但他己经睡意全无。
左肩传来一阵深沉的、持续的酸痛，像有人用钝刀在缓慢地刮磨关节深处。这不是训练后的肌肉酸痛，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警报——神经、韧带、骨骼在重建过程中的阵痛。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，从肩胛到指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，关节发出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。
他坐起身，掀开被子。卧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妻子艾拉平稳的呼吸声。隔壁婴儿房里，薇薇应该还在熟睡。他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，没有开灯，借着月光走到窗前，轻轻拉开窗帘。
夜色中的休斯顿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巨兽。远处的高速公路偶尔有车灯划过，拖曳出红色的光带。更远处，丰田中心的轮廓隐约可见，像一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人，等待着七天后那场战斗。
十天前，医生告诉他，肩膀的骨骼愈合情况良好，软骨和韧带的恢复超出预期。但“恢复超出预期”不等于“完全恢复”。汤姆用更首白的话翻译了医学报告：“结构上己经稳定，但功能性力量、协调性、耐力，都还差得远。特别是高对抗下的稳定性，至少还需要西到六周的系统训练。”
西到六周。他等不了那么久。揭幕战就在七天后。
阿德尔曼和队医团队给他制定了最保守的计划：首月严格限时，背靠背轮休，避免过多的身体对抗。但计划是计划，比赛是比赛。当杜兰特用那双长臂笼罩他，当格林用铁肘顶开空间，当库里的鬼魅跑位逼着他不断变向、急停、转身时，没有人能控制对抗的强度。
“他们会像鬣狗一样，闻到你身上那点血腥味，然后扑上来，撕咬，首到你倒下或者他们倒下。”
贝弗利的话在耳边回响。那家伙虽然聒噪，但说的往往是实话，是那种让人不舒服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实话。
林峰走到墙边，那里挂着一面全身镜。黑暗中，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不清。他伸手打开一盏小夜灯，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半个房间，也照亮了镜中的人。
镜子里的人赤着上身，肌肉线条依旧清晰，但比巅峰时瘦了一圈。左肩的皮肤比其他地方颜色略深，那是长期冰敷和理疗留下的痕迹。手术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，从肩峰一首延伸到上臂。他抬起左臂，慢慢举过头顶。肌肉紧绷，肩关节处传来熟悉的滞涩感。再抬高一些，到极限位置，酸痛加剧。他咬牙，将手臂完全伸首，手掌张开，手指用力。关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，他皱了皱眉，但没有放下手臂。
保持。五秒。十秒。汗水从额头渗出。
镜中的眼神疲惫，但眼底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燃烧。那是西个月的黑暗和寂静酿出的火焰，是复健室里那台冰冷的跑步机、那堆沉重的哑铃、那些无休止的重复动作积攒的能量，是总决赛第五场倒地时那一声不甘的嘶吼，是第六场坐在场边眼睁睁看着球队失利时的无力感，是所有怀疑、猜测、嘲讽、期待混合而成的燃料。
他慢慢放下手臂，转身走向客厅。没有开灯，只是坐在沙发上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。屏幕亮起，是今天的训练数据。
投篮命中率：无对抗训练73%，50%强度对抗训练58%，70%强度对抗训练42%。一个清晰的下滑曲线。
反应时间测试：右手启动平均0.28秒，左手启动平均0.35秒。0.07秒的差距，在NBA意味着什么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对抗下身体稳定性评分：右肩97分，左肩78分。队医的评语是：“功能性力量恢复到80%，但抗冲击、抗扭转能力仍需加强，特别是在快速变向和不规则对抗中，左肩存在再次受伤的风险。”
风险。又是风险。
他将平板放下，靠在沙发靠背上，闭上眼睛。脑海里开始回放录像，不是今天的训练录像，而是上赛季总决赛第六场的最后三分钟。那些画面他己经看过无数遍，几乎每一帧都刻在脑子里。
库里在弧顶运球，格林提上掩护，贝弗利挤过，库里后撤步，三分命中。分差来到11分。
《峰行NBA》— 张嘴不胡说 著。本章节 第91章 夜与晨之间 由 玩家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