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决赛前夜,林睿失眠了。
不是紧张。是酒店空调坏了。佛山三月的夜晚不冷也不热,但房间里闷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。武磊翻来覆去,床垫吱呀吱呀响。林睿躺在黑暗中,听着那个声音,数武磊翻了第几次身。第十一次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“你也睡不着?”
武磊停下来。“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热不热?”
“热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武磊把被子掀到一边,床单被他揉得皱巴巴的。“你说日本队今晚睡得好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肯定睡得好。五星级酒店,中央空调,还有按摩师跟着。”武磊顿了顿,“我们连个空调都修不好。”
林睿没接话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带。有飞虫在光带里飞来飞去,影子投在天花板上,忽大忽小。
“你觉得我们能赢吗?”武磊问。
“能。”
“你这么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但我不想输。”
武磊翻了个身,面对着林睿的方向。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他在看这边。“你每次赛前都这样吗?睡不着。”
“第一次。”
“骗人。你在皇马踢国家德比也睡不着?”
“那是U19的国家德比。”林睿想了想,“睡得着。但梦里都在踢。”
武磊轻轻笑了一声。“我梦见我进球了。单刀,门将出击,我往左边一趟,他就扑空了,然后推空门。球滚得特别慢,慢得我都着急,想上去推一把。然后我就醒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试试左边。”
“左边我踢不进。我习惯右边。”
“那你梦里为什么往左边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梦里那个门将站位偏右。”
两个人都笑了。笑完之后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车流声变得很轻,像远处的潮汐。林睿闭上眼睛,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日本队的比赛录像。他们的传控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球在脚下倒来倒去,你抢,他们就传;你不抢,他们就推进。你永远在追球,球永远在你前面半步。
他想起马丁内斯说过的话:对付传控最好的办法不是抢,是等。等他们犯错。但日本队会犯错吗?录像里,他们几乎不犯错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,球该去哪里。像一台被编程过的机器。
“林睿。”武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“嗯?”
“你说日本队的球员,他们踢球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在想着下一步传哪。”
“就只想这个?不想别的?不想赢?不想输了怎么办?”
林睿想了想。“不想。想太多就传不准了。”
武磊沉默了很久。“那你踢球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球要去哪。”
“不想别的?”
“不想。”
武磊又沉默了。然后他翻了个身,床垫吱呀一声。“那我试试。明天踢日本,我只想球要去哪。”
“嗯。”
第二天下午,佛山世纪莲体育场。天晴了,云层散开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草坪上,一块亮一块暗。看台上坐满了人,红色的旗帜在风里飘,有人在唱歌,不是国歌,是一首粤语歌,林睿听不懂,但调子很熟悉。鼓手在敲鼓,节奏不快不慢,咚、咚、咚,像心跳。
日本队在另一边热身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拉伸、传球、射门,像一支军队。张玉宁站在林睿旁边,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,然后低头系鞋带。系好之后,又解开,重新系了一遍。
“鞋带怎么了?”林睿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张玉宁站起来跺了跺脚,“感觉左边比右边紧。”
“那就松一点。”
“松了怕掉。”
“紧了脚麻。”
张玉宁低头看了看,又蹲下去,把左边鞋带松了一格。站起来,跺了跺脚。“好了。”
他往前跑了几步,又跑回来。“林睿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传球的时候喊一声。我跑得快点。”
“喊什么?”
“喊‘来了’就行。我听到就冲。”
“行。”
赵明在更衣室里说了很长一段话。林睿没怎么听,他在看墙上的战术板。赵明画了日本队的阵型,4-4-2,两条线站得很平。中场西个人,两个边路,两个中路。球从后场传到中场,从中场传到前场,每一步都画了箭头。箭头密密麻麻的,像一张蜘蛛网。
“林睿。”赵明叫他。
“在。”
“今天你踢后腰。回来拿球,组织进攻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日本队会逼你。他们知道你最强,会派两个人盯你。你不要跟他们斗,把球传出去,跑位,再接球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赵明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,阳光正好照在脸上。林睿眯起眼睛,看到看台上有一面巨大的国旗,从顶层看台一首垂到底层,红色铺满了整个看台。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不是“林睿”,是“林——”,拖长了音。他听出来了,是广东话的发音。他不会说广东话,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名字。
《被皇马清洗后,我成了世界第一》— carpppp 著。本章节 第32章 日本 由 玩家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