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睿第一次在伯纳乌首发，是六月的一个雨天。
马德里的雨不常见，但那天从早上就开始下，到下午也没停。草皮湿滑，球速比平时快了一截。齐达内在更衣室里念首发名单，念到中场的时候停顿了一下。“莫德里奇，克罗斯，林睿。”
林睿坐在角落里，手指不自觉地搓着球衣下摆。搓了几下，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，把手放下来，攥成拳头压在腿侧。他看了一眼莫德里奇，克罗地亚人正在喝水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像是早就知道。他又看了一眼克罗斯，德国人靠在柜子上，闭着眼睛，嘴唇在动，不知道是在默念什么还是在祈祷。
C罗从旁边走过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。“别搓了。球衣搓破了没人给你补。”
林睿低头看了看，球衣下摆被他搓得起了一层毛球。他把手插进口袋里，摸到那颗糖纸。橘子味的，叠成一个小方块，他每天带在身上，不知道为什么要带。可能就是需要一个东西攥着。
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，雨还在下。看台上没有坐满，八万人来了大概六万，雨衣连成一片，红的白的蓝的。有人在敲鼓，鼓点被雨声压下去，断断续续的。林睿站在中圈旁边，等着唱欧冠 anthem——不对，今天是联赛，不唱那个。他站错了地方。
莫德里奇走过来，把他拉到正确的位置。“你站这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站那边？”
“走神了。”
莫德里奇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裁判哨响。比赛开始。
前十分钟，林睿几乎没有触球。不是对手太强，是他的位置感全乱了。他站在后腰的位置上，球从左边过来，他往左移动，球传到右边，他往右移动。跑来跑去，球永远在他够不到的地方。第十五分钟，莫德里奇在他身边跑过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别追球。站住。”
林睿停下来，站在中圈弧顶。球在对面脚下转来转去，他不追了。第二十三分钟，球终于到了他脚下。他用右脚停住，抬头。C罗在前面举手，本泽马在右边跑，莫德里奇在他左后方。他有三个选择。他选了C罗。长传，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落向禁区左侧。C罗加速，追上了，但角度太小，他选择传中，被后卫挡出底线。
C罗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竖起大拇指。不是夸他传得准，是夸他选了。
第三十分钟，比利亚雷亚尔反击。他们的前锋速度很快，几步就甩开了中后卫。林睿回追，这次没有放弃。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缩短距离。前锋起脚射门的时候，他的脚尖到了。球弹在他脚上，变线，飞出底线。他摔在地上，肩膀撞在门柱上，疼得他吸了一口气。
拉莫斯跑过来，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肩膀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左手抬不起来了。”
林睿试了试，左手确实抬不起来。不是骨折，是撞麻了。他甩了甩胳膊，手指能动了。“能抬。”
拉莫斯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上半场结束，0比0。更衣室里，队医给他检查肩膀。没骨折，只是撞伤，冰敷就行。齐达内站在战术板前，没有改战术。他看了林睿一眼。“你上半场触球几次？”
“七次。”
“莫德里奇多少次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三十二次。克罗斯二十八次。你七次。”齐达内把笔放下，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“位置感不好。球不找我。”
“不是球不找你。是你不敢要。”齐达内看着他，“你拿球的时候，想的不是往前传，是往后传。你怕丢。你怕丢了之后，下次没人给你。”
林睿没说话。因为齐达内说对了。他每次拿球，第一反应是回头看——身后有没有人，身边有没有接应，前面有没有空档。看完一圈，两秒过去了。莫德里奇不用看，他接球之前就知道了。他拿球的时候，球要去哪己经在他脑子里了。
“下半场，你要球。”齐达内说，“伸手，喊，跑。让他们给你。球到你脚下，不要回头看。往前看。你前面有C罗，有本泽马，有巴斯克斯。他们比你怕丢球。你丢一个，他们能抢回来。他们丢了，就没了。”
林睿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C罗叫住他。
“你上半场那个长传，选了我。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位置最好。”
“本泽马也在跑。他的位置比你好。”
林睿愣了一下。他没看到本泽马。他看到C罗，就传了。不是因为C罗位置更好，是因为他更相信C罗。他怕传给本泽马，本泽马接不到。他怕本泽马接不到之后，下次不跑了。他怕的东西太多了，多到只敢传给最稳的那个人。
《被皇马清洗后，我成了世界第一》— carpppp 著。本章节 第40章 首发 由 玩家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