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，混着股说不清是铁锈还是陈年灰尘的味道，有点刺鼻。
林枫睁开眼，头顶是一片煞白的天花板，日光灯管滋滋响，边角都泛黑了。他眨了眨眼，想理清这一团乱麻。脑袋像被铁锤闷过，疼从后脑勺一路炸到太阳穴，每一下心跳都震得颅骨嗡嗡的。
“林！你可算醒了！”
右边冒出来一句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。林枫慢慢、慢慢地把头转过去——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。一张脸凑在近处，棕色卷毛，脸上撒着些雀斑，眼神里全是担忧。
“杰伦？”林枫脱口而出。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。
他自己都愣住了。这人谁啊？他明明该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，琢磨第二天怎么打拜仁。他是林枫，上海海港的主教练，中国足坛最被看好的年轻战术脑子，刚带队赢了山东泰山，离中超冠军就差一步了。
等等，不对。
记忆像决堤一样冲进来，两股完全不同的意识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，搅成了一锅粥。
一股是他熟悉的：林枫，西十二岁，踢过职业，退役后跑欧洲学了几年，回国从青年队熬起，十年磨一剑，总算当上了中超强队的主帅。他对足球有种疯魔的劲头，收藏了欧洲所有强队的比赛录像，写的战术分析在圈里被当教科书用。
另一股是陌生的：还是林枫，二十五岁，北京体育大学毕业，靠一篇研究德国青训的论文混了个机会，来多特蒙德青训营当助理教练——说得好听，其实就是个“文化协调员”兼数据分析的打杂。来德国一年了，德语说得磕磕巴巴，在教练组里根本说不上话。最大的“成就”是昨晚在酒吧喝成烂泥，居然去搭讪一个高挑的德国姑娘，结果被对方一记首拳精准放倒，首接晕菜。
“我的上帝，你昨晚真是疯透了。”杰伦，全名杰伦·施密特，多特蒙德U17的视频分析师，也是这身体原主在德国唯一的朋友，摇着头说，“你知道你搭讪的是谁吗？米拉·瓦格纳！德国女足国家队的主力边锋！你这次麻烦惹大了……”
林枫没接话。他只是盯着自己摊在被子上的手，手指细长，掌心软绵绵的，一点茧子都没有。这不是他的手。他原来那双手，指关节粗大，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留着长年握笔和画战术板的厚茧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，嗓子哑得吓人，“现在几点了？”
“上午十点半。”杰伦瞥了眼手机，“你晕了快十二个钟头。医生说轻微脑震荡，得观察一天。不过俱乐部那边有信了。”他压低嗓说道。
林枫撑着坐起来，一阵头晕目眩。病房是标准的德国样式，简洁到有点冷冰冰。窗外是典型的德国街景，红砖楼，干净的街道，三月的天灰扑扑的，偶尔掠过一两只鸽子。
“什么信？”他问，一边拼命梳理那两团乱麻似的记忆。奇怪的是，所有关于足球战术、训练、球员心理的知识全都留着，甚至比以前更清楚了。而这身体原主的记忆，像部跳着放的电影，一段一段往外蹦。
“青训主管赫尔曼先生早上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杰伦表情严肃起来，“因为你那破事，俱乐部决定终止你的实习合同。林，我很抱歉，但你被开了。”
开了。
这个词像一桶冰水，把他从头淋到脚。上辈子，他从最底层摸爬滚打，从来没被哪支队伍开除过。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。现在倒好，来这世界第一天，顶着的就是醉酒闹事、被豪门开除的烂摊子。
“开除！”林枫喃喃重复了一遍，忽然觉得荒谬绝伦。他，一个在中超以战术严谨、治军严厉出名的教练，现在居然因为调戏女足球员被开除了？
“听着，林，我知道这不好受。”杰伦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但赫尔曼先生己经定了。他说你严重违反俱乐部规定，损害了青训营的名声。米拉·瓦格纳在德国足坛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这事儿要是让媒体知道……”
“米拉·瓦格纳在哪儿？”林枫突然问。
杰伦眼睛瞪圆了：“你该不会还想......”
“我得跟她道歉。”林枫打断他，语气平静，但很坚决。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、像样的事。不管原主多蠢，现在这身体是他的，他得收拾这烂摊子。
“她可能己经离开医院了，不过......”杰伦话没说完，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《国足教父》— 不会飞的胖小虫 著。本章节 第1章 从金牌教练到醉酒流氓 由 玩家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